广州城三大怪

浩雨
2006-10-19
广州城三大怪               浩雨
  1998年春节,我从偏远、寒冷的边疆小镇,来到广州――哇!好大呦,好热哎,好美哟!搂好高、路好宽、广场好大;树好绿、车好多、人好和气......繁华、靓丽、文明、富有......方便的食住、顺畅的交通、宽松的环境、众多的机会.....四季花开,没有风沙,没有严寒,没有......广州,广州!我好爱你!
  我留在了广州。并住进了广州的城中村。
  房东大妈是“不搀假”的广东人。精明、朴实、和气、厚道。安顿好住处,我忘记了旅途的疲劳,要去逛市容。
  从四楼走下来,首先闻到浓烈的纸烟的气味--不好,难道发生了火警?我急忙从楼梯上跑下来……在一楼的厅房里,却见房东大妈正在焚烧着许多“金元宝”、纸钱……我咚咚跳着的心,平静下来。悄悄走出楼门,门前还有一个“门前土地财神”,那里也燃点着蜡烛、香烛和纸钱。再往前--哇!巷子内几乎所有的楼房的门前,都有人焚香、烧纸。纸烟的味道浓郁,香烟缭绕,形成了街上的一道风景。
  房东说:“以前家里很穷哦。上有老下有小,八口家,挤在一间小破房子里,挤了几十年呕。不怕你笑话,还挨过饿呕!逢年过节才能吃一点好的饭菜,比你们东北那里可苦多了……现在不同了,这七层楼是我去年新盖的,住不了那么多,租出去,每月收一点房租钱咯。呵呵,我们就是靠你们这些外省人发财咯!发财不能忘记祖先,要请神灵保佑,逢年过节上香烧纸--现在家家都是这样--随众咯。”
  不忘祖先,这是每个中国人的朴素的情感,我何尝不是如此。但是,在“以前”的“那些个……年代里”,为什么我那精明而又朴实的房东大妈,却是一家子八口,挤在那个小破房子里挨饿?
  每逢年节,我就开始“杞人忧天”,这样家家在堂屋、门前、巷内,烧纸、焚香,一旦发生了火灾,怎么办?
  一天晚上,我偶然走进了一个菜市场。夜很深了,摊主们早已下班。空旷的市场里,只有几个人坐在角落里,在昏暗的灯光下闲聊。――嗖!一只硕大的老鼠,突然从我的脚下窜过――吓我一跳!再细看,嚯!好家伙:过道里,在装鸡鸭的箱笼里,大大小小的老鼠,正在疯狂地拣食鸡鸭的粪便,那些鸡鸭站在箱笼里,吓得一动也不敢动。案板上,那些当天没卖完的青菜、水果、面点......虽然已经被摊主们用一些东西遮掩,但在没有遮严的缝隙间,数不清的老鼠正在欢快的争食。老鼠的数量用百、千、万计,绝不夸张。这是盛大的“鼠宴”。明天,这些“猎宴”后的“残茶剩饭”,又会卖给前来买菜的广州人、外省人了――我真有点不再敢买那些东西了。  
  墙边,那些突出在墙外的自来水管子和横拉在墙边的电线,是老鼠们的“运动器械”。老鼠毫不客气地利用它们做餐后运动:“建身”或“减肥”。看,老鼠顺着水管飞快地爬上爬下,速度真是惊人!在横拉着的电线上,吊着四肢爬来爬去的老鼠,技艺何其高超,惊险程度绝不亚于杂技演员走钢丝!而那些在灯下闲聊的人,对“老鼠大军”的如此精彩的表演,却不肖一顾,置若罔闻――遗憾!
  回家,走在巷子里,老鼠会在路边窜来窜去。它们个个肥头大耳,滚瓜溜圆。垃圾堆、脏水口,是它们聚会的“老地方”。人来了,也不会惊走――除非它们发现你会伤害它。进了楼门,拾楼梯而上,又有老鼠从楼梯上飞快地顺阶而下(看到这里,你可别以为我是在编故事,这是我亲眼所见)......
  我讨厌老鼠。希望我的周围老鼠少一些。我到街上去买老鼠药。走遍超市、商场,日用百货应有尽有,唯独无老鼠药。幸亏遇到一个边走边打板小贩,卖的有老鼠药,赶忙买了几包,回去放在老鼠经常出没的地方。再去看,药不见了,老鼠却照样横行无忌。
  在我们那里,从来都是“老鼠过街人人喊打”,真奇怪,如此靓丽的广州,竟能与那些龌龊肮脏老鼠相处的如此“和谐”?(一个外省人悄悄告诉我:有人是养老鼠来吃的。据说烤羊肉串里,就掺有老鼠肉。所以,到现在我一看见羊肉串就想吐。)
  城中村里的街道拐歪抹角,复杂得就像迷宫。我是个不善于记路的人,初来乍到,常常走错路,甚至走不回家。巷路里街牌路牌多不显见,问路吧,许多外地人也不知道,你问他,他也正好想问路呢。许多当地人又不太会讲普通话,问路确实很麻烦。要是听错了,你会走到另外一条街上,冤枉路就要经常走了。
  城中村街道两旁商贾云集。站在道路中间向上看去,只能见一线天。有的街道窄得几乎只能通过一辆三轮车,可街道的名字却叫什么“xxx大街”。纵观两旁的高楼,建设年代并不久远,这条路既然叫“xxx大街”,遥想当年,当然是又宽又长了。如今人多了,人富了;高楼建起来,路却变窄了。虽然路很窄,三轮车,自行车,摩托车加上行人挤在一起通过,互相礼让,却相安无事。还给人一种摩肩擦背的繁华感觉。而汽车是开不进来的。汽车不进来,少了许多噪音和尾气的污染――却不晓得一旦发生火险,消防车如何驶进?人群如何逃生?更别说发生地震或其他特大灾害了。
  而在这样的街道两旁,旧房在拆,新楼还在建。
  久居后,习以为常。可乍来广州时,却以为怪。
  是记为:“广州城,三大怪:纸钱烧在房门外;老鼠肉,当街卖;走进巷子出不来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写于1998年广州 石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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